劍龍在烏蘭巴托的草地散步（六）

黃劍龍：你為什麼這麼不懂得愛惜自己？你怎麼可以任那個壞男人虐待你？

佘靄厲：我離開你以後太傷心了，我變得不知所措，沒有自信而且對生活充滿絕望，所以就做錯了決定。這可能是我的命啊，時也，命也，運也！

黃劍龍：你本來跟我一起不是很好的嗎？為什麼變了心喜歡了這麼一個壞人？

佘靄厲：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嘛。

黃劍龍：原來我這種好男人也會有被拋下的一天。

佘靄厲：你可以壞一點嗎？

黃劍龍：難道我的好也是錯嗎？

佘靄厲：你太專一了，你要多情花心一點，這樣子女孩子才會覺得有難度，才會覺得患得患失，才會對你死心塌地，你要浪蕩一點，豪放一點，濫交一點，這樣子才有男子氣概。

黃劍龍：難道你要用我的好和專一來懲罰我嗎？

佘靄厲：不是，我只是說普遍女人都有這樣的心態。

黃劍龍：但是你的心態呢？我只想知道你的想法。

佘靄厲：你太正常了，你太正規了，你太正義了。你的光環有的時候讓我無地自容，你知道你這個「傑出學生」有多傑出嗎？有時候，我覺得我真的配不上你，我不符合你的完美條件。

黃劍龍：是不是我變壞了你就會重新接受我？

佘靄厲：你知道我的所有決定都是為你好，我寧願你現在玩得瘋狂一點，結婚後安安分分做一個好老公。我希望我的老公是一個玩夠了乖乖回家的好男人，我希望我的老公只專屬於我，我希望我的老公永遠都不背叛我。我寧願你現在玩夠了，好過你結婚了以後才到處留情，我不想做一個失婚婦人啊！

黃劍龍：你真的放心讓我去和別的女人一起嗎？

佘靄厲：當然。你在美國公司打工最需要國際化的視野了，你如果一輩子只有一個女朋友和老婆，那多麼沒面子啊。男人啊，越多女朋友越多情人越臉上有光。你要融入美國的社交圈子的話就要多去旅行，多去夜店，多去派對，多去和不同的人交朋友。你知道中環流行什麼嗎？

黃劍龍：什麼啊？

佘靄厲：我聽說那些銀行家都流行參加換妻派對。你想不想成為這些成功人士？第一步先決條件就是拋下過去的包袱，要打破枷鎖，要和陌生人打成一片，這樣子才可以做名流人士。

黃劍龍：真的嗎？上流社會都這樣？

佘靄厲：當然，你想不想做有錢人吖？

黃劍龍：想。

佘靄厲：那麼你就要拋低窮人的思維，你要脫胎換骨，做一個由心而發的國際化精英！

人們都說長大了以後的大人都需要做大戲，原來是真的。如果你不認識佘靄厲的話，聽她的語氣和口吻肯定以為她是一個國際化的法系女生，西化又崇洋。很難想像以前的佘靄厲是一個看見白人下車連他的位子都不敢坐的膽小鬼。佘靄厲是在一個極為保守的意大利天主教修院長大的第三代香港人，從小就受到了無線電視的薰陶和媒體的疲勞轟炸，她曾經排外地認為所有外地人都有傳染病，導致有輕微的精神衰弱和強迫症。經過年月的洗禮，佘靄厲已經成長了，她的外表和談吐已經讓旁邊的人無法猜測或者預料到她的恐懼和偏見。和黃劍龍約會的時候，佘靄厲總是穿洋裝，配搭上一口流利的美國口音，誰都想不到英文原來曾經是佘靄厲的絕對弱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