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與麵包（八十）

那個面試官白人非常傲慢，而且態度也很不好。他一直問我一些金融方面的問題，但是我那時候還沒有學過會計或者金融之類的課程，只學過經濟，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會花時間面試我，可能是我的成績很高分吧，加上我也是拿獎學金的學生，應該是高盛喜歡招攬的那種精英。我知道高盛喜歡稱霸金融界，我去過他們的招聘會，他們的形象好像很專業，但是卻給人一種很「世界與我無關」的感覺。雖然他們一直強調公司以顧客的利益為先，還有他們的員工永遠是最棒的，但這卻讓我覺得高盛的文化很虛假和說一套做一套。

其實我在報名大學的時候去過高盛的香港辦公室面試。我對高盛的形象是每況越差，每一次的面試和與高盛行家的接觸，都讓我對他們的了解越深，也越確認了道不同確實不相為謀。

當時，我報名的學校是達特茅斯大學，那時候我蠻喜歡這所大學的，因為我不喜歡紐約嘛，在去紐約之前，其實我對於紐約是很有偏見的。達特茅斯大學離紐約千百丈遠，而且白人多。唯一不好，就是太多那種兄弟會派對，我不喜歡醉酒文化。達特茅斯大學幾乎每年都不怎麼招香港人，這也使我有點好奇，我其實不太喜歡去太多香港人的學校，因為既然出國了，我就不想回到以前熟悉的那種圈子。達特茅斯大學的招生官曾經出過一本書叫做《A is for admission》。我買了這本書，就在嘉諾撒聖方濟各的賣書會看到的，我的師姐 Macy 還一直叫我買呢。所以，我知道美國長春藤那一套手法，當然每個學校還是有自己的校風和文化的，所以到了某個水平，錄取不錄取其實取決於你的性格和人生經歷，這也是為什麼美國大學那麼看重那份文書申請。

除了這本書以外，我還知道另一位特別有名的達特茅斯校友，那就是曾子墨。曾子墨出過一本自傳，她撰寫了自己的大學經歷，她是很少數當年能在大陸直接出國讀本科的北京人，當然她也是非常優秀的人才，如果我沒有記錯，她應該好像是在人大附中念中學的，班裡成績一直非常亮麗。像她這種人，應該可以免高考保送人民大學的，但是她卻選擇了留學美國，還獲得達特茅斯大學的錄取書和獎學金。畢業了以後，她選擇了加入華爾街，她在紐約的摩根士丹利融資部工作了一段長時間，聽說她還因為加班弄到眼睛發炎都沒有時間看醫生，包紮着眼睛就去見什麼新浪網的客戶去了。

就這麼聽她說自己的經歷，我就覺得我不是華爾街的材料，起碼，我不是融資部的材料。但是，確實來說，華爾街的工作有着一種讓人嚮往的光環效應。但是，我不太需要別人的仰慕和吹捧，我說過了，我不是什麼新移民，也不是難民，也不是小時候被排斥欺凌過所以需要一份工作來證明自己的價值，所以我很知道自己需要的不是融資部的工作。而高盛剛好就是融資部業界中的巨擘。

如果要幫人上市發行股票的話，其實高盛的名聲確實在行內赫赫有名。但是，別忘了，我不是做融資部的材料嘛，我屬意的部門是債券部銷售員，而在行內，雷曼兄弟的債券部就形同高盛的融資部，在行內和業內是認了第二，沒有人敢認第一的。我對於我的公司、我的工作還有我的老闆和同事，其實同樣具備了相同程度的自豪和認同感，只不過我們低調而已。

在進入大學前一年，達特茅斯大學邀請了我參加他們的面試。哥倫比亞大學是沒有面試我，直接就錄取了我，還給了我很多獎學金，而給我最多的獎學金的卻不是哥倫比亞大學，而是布朗大學，幾乎是全額獎學金。當然，我最喜歡的康乃爾大學也有提前錄取我而且酌量地給了我一些獎學金。

達特茅斯大學的面試是由一個名叫 Brooks Entwistle 的印度區總管（CEO）兼融資部總裁兼營運總監（COO）來負責的。他當時是香港高盛的高層，他邀請我到他們的客戶專屬 VIP 房間進行面試，我記得我剛去的時候，還很靦腆地說我很榮幸獲邀到這麼豪華漂亮的辦公室面試呢，這讓我覺得有點受寵若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