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與麵包（六十六）

所以，我在還沒有入行之前就已經悟到了金融圈的意義。金融圈其實說白了，就是一座幸福摩天輪，又或者是迴旋木馬，它可以讓你在二十多歲的時候，坐上高處看到漂亮的風景，人啊，有的時候就像是賽馬一樣，不停和同輩拼過你死我活追求什麼功名利祿。但是音樂一停，其實，你還是在原地踏步，你一直只是在轉圈，你並沒有爬得多高，更沒有走得多遠。你可以說，這個過程是值得回味的，你賺到的是經歷和眼界，但是代價卻是你的青春、健康和生命。值不值得，就看你之前有多恨錢。其實，出入坐頭等艙，去旅行住最高級的五星級酒店，喝酒喝最貴的，開車要開跑車，去蘭桂坊有無數美女撲上來倒追你，這些都是讓你現在得到甜頭但到頭來可以慢性謀殺你的誘因。但很多人的問題就是太短視，正所謂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這也是為什麼那麼多高材生前仆後繼地要加入華爾街，因為那是賺錢最多又最快的方法，當然，他們不知道其實高薪也帶來了高開支，到了最後，其實什麼也沒有改變過，窮人依舊是窮人，有錢人早就不做投資銀行了，他們最多只是去金融公司待個一兩年然後就回去他們原有的軌道。所以，在投資銀行工作，一定要給自己留後路，因為公司是不會心痛你的，如果你因為工作，少了一個腎、肝、胰臟，公司非但不會感謝你的努力，還會毫不留情地炒掉你，這就是資本主義的邪惡。

有了留在美國新澤西州永遠和 Eddie 在一起的終極目標，我下定了決心要好好經營我們的關係。我確實為了討好 Eddie 下了不少功夫，我每天洗澡兩次，刷牙三次以上，每日洗澡的時候做身體磨砂，還有一天敷兩塊面膜，化妝後用最貴的植村秀卸妝油卸妝，然後每天換三四次衣服，洗髮水用最貴的，沖涼液也是用以色列最貴的天然精油系列 Sabon 牌子，香水買了兩三支，一支是 Christian Dior 的 Addict，還有一個是 Trish McEvoy 的藍莓香草護膚液和香精。這其實已經遠遠超越我的支出預算，我是一個靠獎學金留美的勤苦學生，就是在 Soho Bloomingdales 買這些奢侈品的錢就已經花光了我的儲蓄。但是，我仍然覺得很滿足，很滿意，很值得，因為我覺得任何為了 Eddie 做的事情都是非常值得的。

我在 Eddie 生日的時候，除了給了他一本死亡筆記以外，還花了很多錢買了一個 iPod nano 給他，是紫藍色的。我自己還沒有給自己買過一個 iPod 呢，因為我自己都捨不得花這麼多錢買高科技產品。說來也是夠慚愧的，我自己用的那個粉紅色 iPod mini 其實是田雞買的，還是我強迫他送我的。很開心，因為那個 iPod mini 不到一年就壞掉了，順便我把所有田雞給我的禮物一併丟到垃圾桶里去，感覺異常爽快。我以前男朋友送我的都是名貴首飾，隨隨便便送我幾條 Tiffany 手鍊我都覺得不矜貴，我才不稀罕什麼 iPod mini 呢，還是粉紅色的，那是我最討厭的顏色。想不付出就佔便宜的田雞總是不知道如何討好我，連我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一點頭緒都沒有。這樣的男人真的很要不得。

名貴的東西，我選擇了高科技產品，在那個年代來說，我覺得 iPod 已經非常超班的了，何況還是 nano 系列的。要知道我家用的電腦還是嵌入 floppy disk 那種古董型號。我覺得再貴的東西，也就沒什麼意思了，像是一個暴發戶在炫富，很無聊。但是，我又不想出手低，那本死亡筆記是具有象徵意義的，我主要是用它來與 Eddie 傳遞一個信息，但萬一他收不到的話，我也不想他認為我是在用手作產品來省錢。所以，我一定要買一樣貴的東西，這樣子才可以顯示出我其他禮物的物輕情義重。其實，我為了他的生日，真的費了不少心思，我自己都沒有對自己這麼細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