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與麵包（四十二）

其實，我在和 Eddie 一起的時候已經萌生了要幹掉田雞的念頭了，只是田雞以為我一直惦記着他，所以才傻傻地對我還留戀，天真瀾漫的田雞一直和我保持聯繫，因為田雞以為我會離不開他然後再次回到他身邊。真是自投羅網，自找苦吃，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我記得有人說過，狼若回頭，不是報恩而是報仇，怪只怪田雞見到的壞人太少了，也低估了嘉諾撒聖方濟各出來的女孩子可以有多狠毒。其實，田雞很白痴，他在華仁和耶魯讀書讀了這麽長時間，難道不知道我的陣營和他是敵對的仇家嗎？有時候，我覺得他像張敬軒一樣更像一個廣東的潮州人多於是一個香港人，他對於香港的紛爭和勢力分佈懵然不知，無知到了一個可笑的程度。

我為什麼要幹掉田雞？我也不知道，我這個人很少這麽感性的，通常我做一件事情是不帶情感的，所以我很喜歡衡量得失。唯獨是這件事情，對我沒有多大的好處，但我卻覺得非做不可。其實，在利益角度來說，田雞死了對我的好處不大，我又不是他的保險受益人，但要他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念頭大概在我嘗試到愛人的感覺以後越來越強烈，我覺得田雞在妨礙我追尋幸福，而最簡單的解決方法就是要他永遠消失在地球上。在我們同居的那一年，Eddie 跟我說了很多田雞的壞話，不， 不是他的壞話，而是田雞在我背後說了那些關於我的壞話，這讓我更覺得憤怒了。有人說男人比女人更喜歡講是非，尤其是講女人的是非，我想某程度上這也是正確的，因為我其實很少在背後說人壞話，我喜歡在背後幹壞事多一點。沒什麼，只是個人的取向罷了。我不會這麽婦人之見東家長西家短的，這樣子我覺得一點實際效益也沒有。我喜歡幹實事，而且在背後幹實事，最好是悲劇發生了以後當事人都不知道來龍去脈，這樣子我就最踏實了。

我知道有人說過女人在移情別戀以後會很徹底地忘掉前任，因為女人通常不能一心二用，女人更傾向於愛一個男人，而並非同時之間愛着現任和前任，更何況我從來沒有愛過田雞。我在這裡重申一次，我從來沒有愛過田雞，我勾引他，只是想害他，一開始我只是想挑起戰爭，一場介乎於學界死對頭的鬥爭，一場屬於嘉諾撒聖方濟各和華仁的江湖廝殺。我其實開初還沒有恨他到要他死的程度，起碼開始的時候，我確實如此。只是經過時間的錘鍊，我對他的了解越深，發現我對他的恨也隨着年月而幾何級數遞增，我確實想他死，而且我要他死得很慘很轟烈，比起到處宣揚散播他的死訊，我更在乎他死的過程是否成功。我不會到處說他壞話或者污衊他，相反地我想見到他結婚、升職、轉工，然後英年猝死，「純熟」意外地死去。

我在美國紐約找不到可以吃的青蛙，所以我沒有辦法做一道椒鹽酥炸田雞給 Eddie 吃。我真的很想吃雪蛤膏，又很想吃炸田雞。可惜美國人不吃青蛙，所以，我用了另一個方法很暗晦地告訴 Eddie 我將要處理掉田雞。我送了一本自己手作的筆記本給他，那是我的死亡筆記。裡面有信息給他，我要讓他知道我的大計，但是信息里面沒有任何殺人動機或者證據，但是讀懂的人自然會懂得我的意思，不知道過了十七年的今天，十八年後的終極告白以後，Eddie 有沒有如夢初醒般發現我的心意呢？為了幸福，為了愛情，愛一個人和恨一個人一樣，是可以讓女人不顧一切的，包括幹掉前任。

我在他生日的時候，送了他很多禮物。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很喜歡送他禮物，每一次去他宿舍的時候，我就帶了很多吃的東西給他，包括便當啦，零食啦，飲料啦，水果啦，蛋糕啦，還有蠟燭。那天我吐了一身都是嘛，所以第二天我就跑去曼克頓中城的 Victoria’s Secret 買了一個香薰蠟燭，幸而那香薰蠟燭還蠻管用的，房間立刻就沒有嘔吐物的味道了，我也會去宿舍洗了袋子、衣服、鞋子，這樣子，我就可以香噴噴地再次回到 Eddie 的懷抱中，所以我和他又再次地滾床單滾了好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