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與麵包（四十八）

驕傲的高盛認為他們只需要討好出了名排外的極少數精英，那就是對沖基金和私募基金。他們認為 sell side 的使命很簡單，那就是你輸我贏，高賣低買。搞砸了自己的口碑，他們也可以轉去 buy side 做 fund 佬，要不然就是加入政府做什麼鮑爾森。時間久了，他們還會出現一些妄想症，他們會覺得自己是共濟會之類的羅富齊家族，他們覺得他們的「智慧」和「金融財技」可以讓他們預示未來，甚至傲視和「控制」全球，卻完全忘了德意志銀行和納粹的存在。其實，我是應該加入德意志銀行的，因為我不喜歡高盛。但是我卻加入了摩根士丹利和雷曼兄弟。

除此以外，高盛還很喜歡打賭。他們喜歡估下估下，反正他們覺得命運的水晶球掌握在自己手中，由於他們大多數都是非常成功而且聰明的高材生，所以他們覺得命運和股市一樣是可以操縱的，嚴重的甚至會臆想自己是正義化身的羅賓漢或者漫威超級英雄。他們愛上了預言，他們覺得他們可以預料下一秒將會發生什麼事情，隨之以來，他們開始相信第六感和直覺，因為他們相信自己的判斷，他們因為業績而自信自己看東西異常準確，而且獨具慧眼，每一個員工都是一枚鑽石閃閃發光，具有高瞻遠矚的前瞻性，可以傲視群雄。暑期工的時候，我就聽說高盛會虐待那些員工，他們會定期舉行打賭比賽，看哪個員工可以順利在一個小時內吃完八十個漢堡包，贏了有錢分。打賭比賽成為了他們的日常，確實如此，股市不就是一天一天、日復日、年復年的打賭比賽嗎？尤其是亞洲的股票市場。

這樣的公司文化沒有出現在雷曼兄弟，這也是為什麼我選擇加入雷曼兄弟。我特別喜歡自己的公司，畢竟它是我畢業以後的第一所大企業，我對公司擁有着強烈的歸屬感。暑期的時候，我被安排在債券部的中國組工作，但是組內大部分人都是香港人。我和同事之間的關係也是非常融洽，我覺得交易廳的工作蠻適合我的，因為我不喜歡做報表，也不喜歡研究股票市場，我在實習的時候是代替一個聖保羅男女的師姐放產假，剛好有一個空缺，所以我就坐在她的位置替她執行所有任務，基本上每天做的東西都是正式員工所做的東西，我覺得我可以勝任這份工作。

上班時間規律，不用加班，我每天準時放工，我說要 OT 老闆都不允許呢，他說是為了幫公司省掉晚飯的補償費。對，我的老闆非常好，他在業內擁有很好的聲譽。在雷曼公司工作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的 mentor（也是雷曼香港的 CEO）Kirk Sweeney 和孫佳君是很好的朋友，他們會一起坐遊艇出海。我的直屬老闆住在淺水灣的豪宅，我的上級是 Frances，她住在壽臣山的獨立屋，而交易員 Eugene 則是來自 MIT 和擁有黑卡兼住在山頂獨立屋的香港人，還娶了一個日本老婆。其他的債券銷售部員工不是住在四季酒店的服務式住宅就是山頂白加道的豪宅，大大大老闆則住在舊山頂道。在這個大家庭裡實習了一個暑假，熟悉了情況，也勝任了工作，我也對做投資銀行有了很大的憧憬，我希望我也能像他們一樣在三十歲出頭的時候可以「更上一層樓」。

說起來，我的直屬老闆曾安邦原來是新世界主席的遠房親戚，這是我暑期工以後過了很多年才知道的公開秘密，難怪他們會認識孫佳君。在暑期工的時候，我聽說他有一個 Bear Stearns 的女朋友，已經拍了很多年拖了。後來，我加入雷曼兄弟做長期工的時候，曾安邦已經離開雷曼，他直接退休並閒來自己投資一下金融產品。在香港的八卦雜誌裡，我看到他後來透過 TVB 一個採訪家居裝修的特輯「更上一層樓」和嘉諾撒聖瑪利的張可頤認識並談戀愛，並且兩人同居深井。他開的車也從法拉利變成為愛快羅密歐。但其實，我在暑期工的時候和他並沒有太多互動，他就坐在我旁邊，交易廳裡面都是攝影鏡頭，所以我很少說話，因為東京的交易員都可以聽到我們的對話的。他跟我說 Liar's Poker 的作者曾經是他在索羅門兄弟工作時候的上級，我說這個神人我聽過，我也很崇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