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八十八）

如果說高盛是雷曼的一面鏡子，那麼這面鏡子是廉價的冒牌貨，是一面荒唐鏡，是一面哈哈鏡，是一面照妖鏡，裡面反映的鏡像根本與事實不符，而且是扭曲和歪斜的，不合比例之餘，還醜化了真人。

其實，債券部有一句術語來形容姚嘉仁這種人，那就是形容衍生產品生意額的名詞，叫做 odd lots，因為姚嘉仁真的很 odd。普遍來說，債券部是不怎麼接受面額少於一百萬美金的交易，但姚嘉仁卻是以這種 odd lots 「揼石仔」生意為他主要收入來源。

姚嘉仁經常跟我吹噓他的人脈，他說他有很多線人遍佈整個金融業，他向我曾經強調他有認識的人在美林融資部任職，我也不意外，是不是又是那個 Lilian Wong？我也認識啊。他說經過了明查暗訪，他得悉了美林融資部的星級分析員並不是田雞，而是我的同班同學蘇俊峰，所以他把蘇同學從美林融資部高薪挖角過去了高盛。我想，姚嘉仁不清楚本地學校的狀況，我是來自嘉諾撒聖方濟各小學和中學的，與華仁勢不兩立，我並不想田雞有好日子過。聽到田雞這麽努力埋頭苦幹卻毫無起色，沒有人想請他之餘，更沒有人想挖他跳槽，我心裡面是一萬個歡喜，我很心涼，但我嘴上不說。

蘇同學一直跟在姚嘉仁的後面幫他做債券部衍生產品的結構，負責做 interest rates swap 的 structuring 和 pricing。蘇同學也是很不簡單的，當年，他的會考失手（他說他只是失手），獲得了六優的成績，但無阻他報名美國最頂尖大學包括麻省理工、史丹佛、布林斯頓、哈佛、耶魯，因為蘇同學當年是聖保羅男女第一屆學生會的會長，擁有高人氣之餘，還是加拿大籍，講英文好不用說，成績也是非常不錯。據說，他曾經非常有錢，他爸爸是幾個香港上市公司的主席，他的童年在加拿大度過，在當地過了十幾個無憂無慮的寒暑；他說話和語氣更像一個 ABC 多於一個在本地中學畢業的香港人。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爸爸突然之間人間蒸發了，據說是去了大陸和二奶雙宿雙棲。他的爸爸夠絕情的，二話不說就拋妻棄子，導致他媽媽頓時失去了經濟支柱，只能帶着蘇同學和他弟弟回來香港，結果皇天不負有心人，他們兄弟倆都考進了聖保羅男女中學。他們由原本的風光景況一下子掉到谷底，據說還寄住在親戚家很多年，導致蘇同學媽媽得了很嚴重的精神病，無法工作養孩子，只能靠蘇同學和弟弟自食其力不斷希望靠成績和學校的名氣從此翻身。但很可惜的是，蘇同學雖然和我一樣擁有加拿大國籍，而且英文水平也是非常的高，卻結果因為眼高手低，所以報名美國大學時全軍覆沒，只獲得密芝根大學的錄取。他一怒之下留在本地的科技大學升學，修讀國際商業學位。

他就是當年撮合我和田雞的始作俑者，而他自己則和一個協恩的高材生拍了很多年拖。從科技大學畢業以後，他是第一個從本地學校被招聘到投資銀行前線部門的分析師，而他的女朋友也加入了高盛的後勤辦公室。現在的蘇同學仍然抱着強烈的競爭心態，開了好幾間初創企業，從企業的名字、目標和類型仍然看出來蘇同學的一身不忿和不甘心。到了現在，他仍然強調他是賓夕凡尼亞大學的畢業生，就因為他曾經透過科技大學到賓夕凡尼亞大學交流過一個學期。

高盛的員工都是非常自命不凡的，但現實中，他們是不是真的如他們看待自己那般優秀呢？姚嘉仁說話的語氣是自我肯定的，他的言談裡帶着一股很明顯的自吹自擂，彷彿他的決定就是至高無上的決定，這世界上最優秀的人都排着隊等去高盛工作，直到光榮陣亡。我想，他可能沒有聽過高盛在職患癌率和猝死率是全行最高的吧。再說，高盛的工資待遇都不那麼高，如果他很向錢看的話，其實不應該加入高盛，因為其實這個行業本身就不能讓人發達。他的自誇、自大、自傲和自我膨脹與現實不符，一看就知道他有認知失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