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結婚這回事

終於寫完了一部小說，現在算是多了一點空餘的時間。最近有很多思緒浮現在我的腦海裡，彷彿一些以往的記憶又重新潛入我的腦海裡。本來想做一段視頻記錄一下自己的一些想法，但是畢竟到了四十歲的年紀，樣子又有點浮腫難分，身材又偏肥，還是像一些小說作家那樣以文代說好一點吧。

其實，我不是很喜歡把自己一些真實的想法說出來，從小學一年級以來也就那樣，因為我的生長環境很殘酷，一說錯話就可能萬劫不復。所以，就算是跟我的最好朋友也只是說一些無聊和表面膚淺的話題，女校裡面的女生說話也很間接，如果是朋友的話，應該就可以明白弦外之音。聽說瑪利諾用的是 S language，但是我的母校的暗號卻是「慢慢黎，唔好急，最緊要快。」女人之間說話就是那麼麻煩，習慣了也不覺得累了。

所以我很喜歡寫作，我小學二年級已經看了幾部十幾萬字的瓊瑤小說，三年級的作文經常被貼堂，所以我也很想長大了以後做作家。但因為競爭激烈的關係，這個夢想也是沒有人知道的。我們母校出了一個李敏師姐，她是我的模範。當然，我們還有很多其他出名的文人，比如說年紀相若的卓韻芝和黃明樂。但是我最喜歡的作家卻是來自真光的張小嫻。我覺得她的用詞很秀麗，我喜歡她的寫作風格。

可能是因為日常生活中很少談及自己的想法，所以寫作也算是某程度上我的一個情緒出口吧。如果我不寫作的話，我想我可能會憋得瘋掉。我喜歡寫作，因為有時候我覺得衝口而出的話很容易衝動，甚至對別人造成傷害，文字卻可以修改和三思，所以在這個無眠的晚上，不如靜下來把自己的一些思緒整理一下，和大家交流一下也未嘗不是一種好事啊。

今天的題目是結婚這回事。其實，我也是一個女人，我相信沒有女人是不想結婚的。很多人以為我四十歲都沒有結婚一定是一個獨身主義者或者性向成疑。尤其是我在二十多歲的時候有試過差點要結婚的契機，而且對象還是一個耶魯畢業生，在很多人眼中他是一個絕世筍盤，所以很多女人就更加對於我一直單身這個事實百思不得其解。有人會覺得我要求過高，或者不切實際。其實，我跟很多女人一樣也曾經憧憬過步入教堂，然後在工作遇到瓶頸的時候，我渴望我的另一半會很負責任地跟我說一句：「沒事，我養你吧！」。我想這樣的想法應該在每個女人做夢的時候都出現過吧。雖然我沒有幻想過自己穿婚紗的樣子，但是我還是跟其他女人一樣希望有一個老公可以養我一輩子。我其實跟其他女人沒有分別的。

我曾幾何時也希望可以過着少奶奶的生活，比如說嫁給一個專業人士，搬去跑馬地之類的豪宅區，然後生兩個孩子，送他們去國際學校，請兩個工人，然後不工作，每天負責去行街，閑時打打麻將。我覺得這樣的生活很理想，也不太脫離現實，但卻差不多屬於每一個港女。由於我的理想婚姻是這麼的典型，基本上可以代表所有女人的心聲，所以我發現當真的有這樣的男人出現時，他卻很可能是一個如蟻附羶的目標，所以我對於婚姻也就不這麼有幻想了。

我真的想過結婚，年輕的時候也出現過一些有資本讓我一輩子不用工作的男生交往對象，但是身邊的女性朋友卻對他虎視眈眈。有時候，我覺得一個男人可以完全養起我的這種理想條件可能卻是一個詛咒。好的話，他可能抗拒不了誘惑睡我的朋友；不好的話，他會拒絕我的朋友然後我被暗中落毒毒死。所以一個很有錢很有錢的中產階級以上男人反而讓我覺得很有負擔。但是我又不想找一個住公屋的男人破壞現在的生活。一個完全養得起我的男人很可能會背叛我，而我又不能接受伴侶不忠，那麼我只能接受條件差的男人。但是條件差的男人我又不想遷就，畢竟我自己能養得活自己，不將就就成為了我一直單身的理由了。

就說我找到一個正常男人吧，就說他四十歲比我大幾年，就說他是個 IT 男之類的。結婚了以後，不用他養我，我們共同努力吧，我幫他生一兩個小孩，然後，我出去工作。供房兩三萬，養小孩一兩萬，學費一兩萬，請工人一萬，還有生活費，我光是想到這些就頭痛。我要出去工作，公一份婆一份，我要每個月出去賺四五萬才可以過得上這種理想生活。我覺得很困擾，我不想為了結婚去奴役自己，再說我很懷疑這種生活只是為了滿足一種符合社會形象的動機，這不是我真的愛那個男人而甘願為他共同努力，我覺得我很可能只是為了結婚而結婚，為了生孩子而生孩子，為了有一個家庭而有一個家庭，我覺得為了這些很無聊的表面風光去奴役自己，真的很無謂。我已經四十歲了，但曾經只有一個人能讓我有這種衝動去過這種婚姻生活，但他好像沒有想跟我結婚的意願，而且我曾經多次懷上過他的孩子，他都無動於衷。只有他一個人，能讓我有些動機出去打一份我不太喜歡的工作，甚至移居另一個國家，但是他好像從來沒有跟我談過未來的事情，在我和他交往的一年間，我覺得我只是他的洩慾伴侶。

所以在分手之後這十幾年，我都很傷心，我一直沒有遇上能讓我對結婚存有幻想的男生，因為我對以前的那個男朋友還有點念念不忘。但是，單身久了以後也就沒有想組織家庭的想法了，我覺得一個人好像也不錯吧，起碼不用生孩子，又不用遷就另一個人，又不用去供樓，又不用出去工作賺四五萬一個月，我現在賺幾千元也就夠花了，自己一個人豐儉由人嘛，不錯啊。

在我的圈子裡，只有一個人讓我覺得可以付託終生，那就是我的初戀啤啤。我很喜歡啤啤，他是那種很單純的男生，每一次出街都是他出錢的，雖然我們還沒有任何肉體關係。他總是很體貼地幫我拿手袋，我吃飯他會幫我點餐，我累了他會把他的波鞋讓給我穿，他從來都不會傷害我，就算我罵他，他也不會發我脾氣。我覺得和他一起的時候很舒服，就像是跟一隻毛公仔談戀愛，因為他胖胖的很好抱。他是一個很失敗的人，這正正是我喜歡他的原因。我喜歡失敗者，我討厭那些自以為是的精英。相比起一個會計師或者工程師，我更喜歡像啤啤這種古惑仔。是的，他是一個古惑仔，而且還不是一個普通的古惑仔，他是黑社會大佬的兒子。光是這個身分，就已經讓我覺得可以以身相許了。我喜歡像他這樣的男人，看起來像古巨基，實際上卻是古天樂。我喜歡像他這種反差特別大的男生，我覺得他很配得起「古惑仔」這個詞。

本來我還是蠻正路的，我要承認我是曾經有過想嫁醫生的這個念頭。我讀的是醫科準備班，身邊有很多準醫生（班裏有大約二十個學生是牙醫或者醫生），但是他們中間很多卻是瘸子、濕疹病患、光頭或者癌症病人，所以我一點都沒有介意過啤啤是古惑仔這個身分，也不介意他是個留級生，他的會考成績差不多全年級最差了。但是這些恰恰是我愛上他的原因。啤啤很保守的，我們交往了一年都沒有肉帛相見過，只是蜻蜓點水式地接吻而已。我覺得像他這樣的男人真是絕種好男人啊！

我想嫁給他因為他總是很保護我，他總是很替我著想。在我們分手後不久，他搬去了加拿大。他跟我說他父母離婚了，從銅鑼灣百德新街搬去了灣仔。他的爸爸一直和他住在溫哥華的地庫。我覺得地庫很好啊，如果我搬去了溫哥華，我也不介意住在地庫裡呢。我想在溫哥華找一份類似收銀或者服裝店 sales 的工作，賺最低時薪，想多幹一點的時候就辛苦一點，賺夠了就盡量休息，真的是很理想的生活！啤啤說他也做收銀，他還做快遞和廚師。我覺得這種沒有壓力的 cash job 很適合我們兩個，他應該不會有閑錢養起我了，但是我也不介意自己出去做一些沒有壓力的工作，突然之間，我覺得我對於婚姻或者嫁給啤啤有了很大的期盼。我覺得這種才是我想過的日子，更甚於住在中環半山的金絲雀生活。

我知道啤啤不會背叛我的，就算當年分開，他也是為了我好。二十年過去了，他還沒有改變過。我覺得他真的很經得起時間的考驗。我跟他一起一年的時候，從來沒有查過他手機，經過這麽多年的歲月洗禮，我對他更是信任了。我知道很多人覺得我很傻，曾經有一個山頂獨立屋的專業人士追求我，我沒有接受他，現在居然跑去溫哥華住地庫，想一想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有時候我也很討厭自己，但是沒有辦法，我想愛情就是不可以解釋的，在愛情和麵包裡，我居然選擇了愛情。這是我自己也意料不及的，因為在現實生活裡，我發現我真的做不出和一個不喜歡的人過一輩子，就算每天穿金戴銀也如是。我寧可單身一輩子，也不會迫自己跟一個不喜歡的人親熱。沒有辦法啦，我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改變不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