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我的恐龍，跟你初戀也不枉！（二百二十九）

關於我很西化的這種看法，其實我不是不知道，而且我還故意給人一種這樣的錯覺。麥當勞男女的新同學由於不是和我一起長大的，當然無法知道我的強項和弱點，我一直沒有告訴他們我的殺手鐧其實也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機制。對於那些無理的評擊，我當然也有感覺，但是我覺得處於劣勢和敵眾我寡的局面來說，我保持沈默也算是一個緩衝之計。

很多人認為我的英文好到近乎外國人的標準，也就是說他們認為我的母語是英文，所以他們有一個結論就是我不是本土地道的香港人，而是一個崇洋媚外的香蕉。我一直想找一個渠道為自己辯解一下，其實我跟大部分香港人一樣都是在本地學校讀書，大家都是看無線電視長大的，我看的都是本地電視劇，我的朋友都是講廣東話的，而且我的父母也不會說英文（爸爸會說但是很少講），我的媽媽雖然講普通話，但小時候的我只跟她用廣東話溝通。我的普通話這麼好是因為學校三年級教我們拼音，有專門的老師訓練我們講國語。說出來可能沒有人相信，我的英文在母校是我的絕對弱項。還記得我幼兒園的時候已經開始背唐詩，我可以把山歌（阿里山的姑娘、魯冰花、帝女花）和李白的詩背得滾瓜爛熟的時候，我連 ABCD 二十幾個字母都背不好，其實我到現在都有困難順序地排列字母。我小學的時候就因為英文不好考不進母校，但那不代表我一無是處，我小學二年級已經看懂瓊瑤的《青青河邊草》和《梅花三弄》。三年級我已經把瓊瑤的好幾部十幾萬字言情小說看完，而且還拿當中的色情情節拿去跟同學分享。我三年級已經在看香港本地小說作家張小嫻、倪匡的作品，而四年級已經把中國簡體字的很多偵探小說看過一遍，所以我在十歲的時候已經可以很有自信地寫作和閱讀繁簡體中文，也能操流利普通話和廣東話。

再說說我的英文吧，這樣有一個比較，你會知道我為什麼說英文是我的絕對弱項。由於我的同學都很厲害，我的英文在母校一直只排名全班二十名以外，分數總是徘徊在七十多分，但是我的同學們拿的總是八九十分，甚至滿分的都有。往往我犯了一些簡單的文法錯誤，一下子就被排到班裏最後的那些名次。我記得我三年級的時候中文作文被貼堂和在作文比賽中拿獎，但是英文默書的時候，我永遠不懂得串 February 這個字。不好意思，就算三十年後的今天，我還是不能正確把這個字串對，我還是依靠 auto correct 才能把這個二月份搞清楚。不只是月份的串法容易搞錯，三四年級的我還經常猶豫星期二是 Tuesday 還是 Thursday ，因為我覺得這兩個字很容易混亂。在這樣的英文基礎下，其實我的中文和中文作文才是我的強項，而不是英文。

三年級以前我們家沒有請菲律賓家傭，所以我連說英文的機會都沒有，所以我的英文口語也曾經是我的絕對弱項。但不代表我們沒有講英文的概念，因為我有只說英文的世交，他是加拿大籍的，他講話的口音是北美口音。其實，你知道嗎？口語好的祕技不在於練習講多少個小時，而在於你有沒有聽進去。閱讀也是，寫作的技巧不在於你花了多少時間去練習寫作，在於你有沒有廣泛閱讀。所以，當我知道我的中文作文是我的強項以後，我就像聖經故事講的那個塔冷通商人把我的才能埋在地下，等到有需要的時候才拿出來用，而其他人可能早就拿那個塔冷通去投資買賣，但我不會，因為我不是基督徒。我相信天賦是上天給我的，當我發現自己有寫作方面的才能時候，我反而把自己的夢想和理想埋到心底最深處，因為這是專屬於我的一個小天地，我要保護它，我要保護這棵默默萌芽的樹苗，不斷地給它灌水，直到有一天長成的時候，誰都無法摧毀。這十幾年來把天賦掩埋的我不是忘掉了寫作，而是默默地吸收各方面的營養，從廣泛閱讀中培養文字語感的敏銳。

我小時候的花名是船頭尺，因為我經常像《秋天的童話》裡面的周潤發一樣把一些中文直譯成為英文，像什麼 yellow cow tickets 和 add oil 等，我就是那樣的人，我的英文其實很半桶水。由於我小時候英文不好，這也影響到我其他的科目，所以我總體成績在三年級以前都是名落孫山、慘不忍睹的。那麼我是什麼時候開始英文變好的呢？

其實，三年級以後我為了能夠順利升上中學開始努力學習，但是英文一直沒有什麼把握。到了中學一年級，我選了辯論和戲劇以後，我才學到英文口語變好的秘訣。記得當時中學一年級，我的口音還是很港腔，我的老師要我說 Charles 這個字，但是我讀不出來，我只會說 “charlies” 。我的老師說是 “charls” ，我還是讀不出來 “charls” ，一直讀 “charlies” ，結果還被老師和同學笑了一年。但是我沒有放棄，我一直嘗試其他難讀的字，像 Cheltenham Ladies College ，英文好的同學早就能純正地讀 “chell tem ladies college”，我還在講 “chell ten ham ladies college”，結果當然是被同學拿來當笑話啦。除了這幾個字以外，我還說不出來 library 和 Beckham 這兩個字。英文好的同學自然就讀得很標準，但是我卻只懂得讀 “lai ber rary” 和 “big ham” 的發音。

由於學校的催谷和慫恿，我於是鼓起了勇氣說好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