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後的終極告白(十八)
- Amanda L © Leung Yuk Yiu

- May 25,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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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兒園時期的我,很市儈,已經是一個典型資本主義社會下被薰陶的星斗小市民。
我記得,我最不喜歡星期六,因為我在星期六的開銷特別大。
星期六沒有課,不用上學,但是我媽媽要上班。
她也在灣仔上班,就在華潤大廈。我以前經常去她辦公室探班,她很喜歡帶我去樓下的中藝百貨公司,但裡面都是賣旗袍、棉襖或者藥材之類的國貨,不然就是古董擺設,對於幼兒園時期的我來說,並不是很有吸引力。華潤大廈在翻新之前,是有一個九龍的壁畫在大堂的,我們經常去那邊的噴水池照相。我媽媽在華潤的石油部上班,她只是一個文員,月薪大約七千左右,不算很多。但是,我覺得她的工作不是很大壓力,起碼我沒有感覺出來。她只是經常抱怨公司裡面的同事很麻煩,她叫她的老闆做「傻逼大媽」,然後經常在公司的聚會中和同事喝到爛醉。有一次,我和她參加華潤搞的公益金百萬行,她的同事拉着我的手,帶我去別的地方。我媽媽拖着蝴蝶狗 Barbie 爬山,其實都是一夥兒一起行動的,但是後來,不知道怎麼了,我媽媽以為我走失,一直找我找不著,四處喊我的名字也沒人應,最後還嚇到哭了。她的同事後來斯斯然送我回去媽媽那裡,連忙說不好意思,藉口說她覺得我還蠻可愛的,所以就帶我走遠了。之後沒多久,我媽媽就辭職了,其後加入了一家中國房地產公司做銷售員認識了一位很好的上海朋友,做了幾個月又辭職,索性全職做家庭主婦。媽媽經常跟我說中資公司人事部裡面的是非,說她同事怎麼不好啦,怎麼愛講人壞話了,她說工作不累,累的是要應付那些職場是非。所以,剛開始找工作的時候,我希望去美資公司,逃避中資或者本地公司那種腐朽的人事鬥爭。是的,美資公司是沒有那麼多是非和爾虞我詐,但是卻可以要了你的命。等我從雷曼投行被解僱之後,我有一段時間想去中資公司,我跟媽媽說,原來你以前經常投訴的那些問題和是非,在我看來現在都是芝麻般的小事,投資銀行都是血汗工廠,他們給你丁點錢卻想毀掉你一生,我寧願在中資公司渾渾噩噩一輩子,也不要出來再去刀口上混飯吃了。
我媽媽立馬堵住了我,她說國內的同胞都是喝狼奶長大的,但是我問她,那不是我們學校的女生嗎?嘉諾撒聖方濟各是意大利修院建立起來的,我們就是正宗羅馬天主教徒,我們才是那些喝狼奶長大的斯巴達軍人啊。我媽媽為了阻止我去報名中資企業,跟我說了很多中資企業的壞話:原來,現在的華為也是 996,跟國外的公司一樣難頂,甚至更嚴重。所以,我就沒有再往這方面想了,如果跟投行一樣血汗,卻是本地薪金,那豈不是白幹還把命賠進去?
幼兒園時期的週六,爸爸總比我媽早下班,他通常十二點就回來了,而我媽媽有時候又要去街市買餸,往往三四點鐘才回來。我最怕星期六早上去廁所要開大,因為我那時候不懂得擦屁股。如果我星期六早上起來又需要大便的話,那麼我就要坐在廁所的廁板上幾個小時等爸爸回來幫我擦屁股。我經常因為這個而坐到腳麻痹。等我爸爸回來了,我就會叫他幫我「抿屎」,通常他進屋我歡迎他的第一句話就是:「痾屎啊!」
這就是他旗下的公司名叫 Ausyear 的契機。
為了給他一點動力,我會獎勵我爸爸二十元現金作為他幫我擦屁股的獎賞。如果我不給他獎勵的話,他是不肯幫我擦屁股的,有時候他還會坐地起價要價五十,要知道對於一個幼兒園學生來說,當時還是八零年代啊,五十元其實等於現在的好幾百元了。所以,我在很小的時候已經意識到錢很重要,有錢可以使得鬼推磨,何止擦屁股,你要人家舔乾淨屁股上的屎都可以啊!這是鐵一般的定律,所以,我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懂得積穀防饑,我知道,如果我沒有錢的話,那麼幫人家瀨屁股的那個人可能就會是我。
雖然本質上,我不是一個很上進或者勤奮努力讀書的人,但我仍然對於錢有着一定的追求,因為香港本身就是一個什麼都講錢的地方,就算和親戚、父母談判的時候,也離不開一個錢字。你說我港女貪錢嗎?我確實不是一個「講心唔講金」的天使。但為了錢什麼都豁出去嗎?我又沒有到那種程度,取一個中庸之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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