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後的終極告白(四十八)
- Amanda L © Leung Yuk Yiu

- Sep 9,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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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在完成會考之後,已經頗為肯定我不會想入讀港大的醫學院,理由是我不想和這一班聰明絕頂的天才資優生繼續共事一輩子。我想從這個不正常的圈子走出來,因為會考那兩年的精英班生活真的很地獄,感覺像是住了兩年的精神病院。你和一個精神病人鬥,輸了,你連精神病人都不如;打和平手的話,你就和精神病人沒兩樣;贏了的話,證明你比精神病人還要精神病。
可能大家都不知道精英制的生活是怎麼剝奪人性吧,跟你說個事兒:會考放榜之後的畢業典禮,學校會印刷一本小冊子來闡述典禮當天的流程和唱歌的歌詞,我也留了一本作為紀念。不是因為我念舊或者對新學校有什麼情懷,而是在此本薄薄十幾頁的印刷品後面幾頁,居然列印了所有同年學生的會考成績,一個都不漏。所有人的會考成績被打印出來,完全毫無保留地被公開了。這很明顯就是藐視了同學們的隱私,活生生要同學們面對自己的失敗和成功。成功的那些狀元當然不會介意,但如果考得不好的話,那就是一個人一生中的最大污點。也難怪很多精英班的同學考到了五優的成績居然公開地放聲大哭,因為聖保羅男女對於公開考試的執著實在有點過於殘忍。
說實在的,我本來也是一個頗為相信成績可以帶來財富的人,但還不至於這樣子以成績論功名般奚落同學。我不是這樣的人,我也不認同這樣子的做事方式。
可能真的是因為原生家庭和出生區域、背景都頗為正常,我坦白地說我實在無法適應這種達爾文式生活。新學校就如飢餓遊戲的戰場一般,同學們強調的都是「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物種的起源源自於自然淘汰」、「優生學概論」,還有「贏在起跑線」。確實和母校的生存環境和規則大相徑庭。沒有說好不好,只有適合不適合;既然來了新學校,我就得接受新學校的校風,儘管如此地無法理解。
經歷了新學校的瘋狂校園生活,更讓我懷緬母校的那種不經意的聯誼。
我想,我現在有寫散文、小說和歌詞的習慣,也是託賴了母校的苦心栽培。
新學校喜歡解物理難題、數學理論;母校喜歡的是二次創作歌詞。這就是為什麼我可以在無師自通的環境下可以把歌詞改編,原因是以前小息和午飯的時候,同學們都很喜歡抄寫歌詞,在抄寫歌詞的時候,有的有天份的同學可以把歌詞改為介乎 Richard Billyham 和晴天林之間的風格。最經典的莫過於《歡樂今宵》的主題曲:「日頭猛做,要屌西輕鬆下;食過晚飯,要飲支寶礦力。大家唱聚,唔戴套先夠勁。插插入入,奀奀鋤鋤,我地齊齊來盡慶!」
還有《越吻越傷心》:「這晚有個野性鬼妹跟我奀奀奀.........」
這些流行在當代學生的共同回憶可能只屬於灣仔區,中西區的同學還是喜歡數學公式和代數符號多一點。
母校這種二次改編歌詞的風氣其實從小學一二年級已經開始了,還記得當年是一九九二年,同學們都在瘋狂地搶購一張地下音樂圈的卡式帶,主唱者就是林敏驄和曾志偉,裡面改編的歌詞都是當年最火紅的流行金曲,而我最喜歡的就是《狂野的番茄》,因為原唱者是郭富城。
所以,我們同學撰寫歌詞的功力真的是從小培養,隨便一個無名氏都可以輕鬆寫詞,你看陳泳桐一個人包辦了《我該放手》的作曲和填詞,就知道我們的文字功夫確實深厚無比。
我想,其實母校的這種二次創作歌詞風氣也算是頭腦鍛煉的一種,關鍵是,我是在母校這種環境長大的,所以,我覺得這種改歌詞的習慣很過癮,也很考文字功夫,可以說是寓學習於娛樂。正如我的新同學在中西區長大的,他們覺得攻破物理概論漏洞和鑽研數學公式才是真正放鬆。這真的是習慣和思維的分岔,說不通的,兩個學校幾乎沒有交疊,彷如一個說法文,一個說英文,要用力說服對方自己的思維較有邏輯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我放棄了,我放棄了證明自己性別、智商和情商,我放棄了反駁自己愛二次創作歌詞原因是因為鹹濕,就讓一切隨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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