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七十八)
- Amanda L © Leung Yuk Yiu

- Mar 17,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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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變得從容的原因是來自於朋友圈的改變。
大學一年級的時候,經常一起聚會的朋友來自香港,但香港人的圈子並不平和,其中有敵人、有朋友、有假朋友、有二五仔、有競爭對手,也有互相看不過眼的人。一句總結:「窄路微塵」。又是窄路微塵?是啊,我想你們都不知道哥倫比亞大學的尖子陣亡率很高吧,一年也就那麼幾個人可以進得了像哥倫比亞大學這種名牌學院,比港大的醫學院還要難進和優越,每個過來升學的香港人都覺得自己身懷絕技、自命不凡,隨之而來,就是互相猜忌競爭,到了最後,患癌的患癌,死亡的死亡,也有變殘廢、四肢萎縮、癱瘓和半盲的。
這就是長春藤的代價。
這些人到了最後那一口氣還是死抱着投資銀行的光環炫耀,喪屍都快要斷氣了,還是死不瞑目、冥頑不寧。問世間「錢」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貧窮不只限制了想象力,還間接導致死亡,真是天妒英才。
香港的同學警告過我說我同房徐小姐把我身邊所有的男性朋友全部睡了一遍,而且她還有晚上失眠不睡覺發瘋的習慣,據說,她除了曾經在李寶春的時候把我的隱形眼鏡藥水換了以外,還想趁我睡覺的時候(她在大學一年級住在我旁邊的房間)拿出剪刀毀我容,還經常用戒刀對着自己枕頭練習,也差一點想用鉛筆插爆我的眼球。
第三學年,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小產了。第四年級快要畢業的時候,回來香港的那個寒假,自己的歐洲富豪車明明從來沒有試過出什麼問題,卻突然在隧道口拋錨了。我還發現我在房間的打火機有被動過手腳的痕跡。
這就是哥倫比亞大學,其實,一點都不平和,裡面充滿了鬥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到了最後一分鐘,每個人都在掙扎求存着,我們都沒有退路。
可幸的是,戰爭中的友誼卻情比金堅,一路上感恩有和我同道的知己明白我的痛處和危險。
自從田雞離開了美國從耶魯畢業以後,基本上我就再也沒有和東岸長春藤的同學有太多的交集了。我想,我不只是避免了整個香港投資銀行的圈子,還有曾經於美國東岸和我一起留學的精英。
所以,我特別重視和 Karina 的友誼,她讓我洞察到,除了拼死拼活為了一份專門為窮人想翻身改變命運的工作賣命以外,其實我不是別無選擇,甚至比我可想的還要來得容易、豐厚和踏實。她的出現對於我的心理平衡和壓力處理竟然達到了無比的療癒效果,是她的鼓勵和陪伴讓我明瞭到其實我可以跟中西區那套說不,而且照樣也可以過得很好,是的,就是這樣,這就是我在大學後期所悟出來的人生哲理。
除了 Karina 以外,我還有一個閨蜜和我想法差不多,她就是 M88 的業主 Sylvia Ho。
Sylvia 畢業自聖保羅男女的小學,中二以後她就去了英國的女子寄宿學校,後來去了美國的康乃爾大學讀食物科學,據說是因為她以前曾經在聖保羅男女的時期患上過厭食症,她跟我說過她不太喜歡聖保羅男女的校風,對此,其實我也身同感受。她本來住在麥當勞道的,但是等我畢業以後,她卻搬去了寶雲道。她的爸爸是地產商,在我於雷曼任職的時候跳樓自殺了,那時候我經歷了太多的動盪,一時不知道怎麼安慰她,於是我躲了起來,應該是患上了憂鬱症。我的姑媽也在雷曼倒閉那年死於癌症,外公也因為年老去世。回來香港以後,我經歷了一連串的不幸事件,我已經和以前大學裡精力充沛、拼搏上進的那個我不一樣了。是心態上的調整,我的性格變得陰暗了許多,沒有以前的開朗,更不相信什麼金融公司可以帶來美好的前途,我變得很 cynical。
Sylvia 比我大四年,我們沒有在同一時期同窗過。Sylvia 從康乃爾大學畢業後,去了新澤西州的 Rutgers 大學念營養學碩士。她和我的泰國助教 Attakrit 是同期的康乃爾同學,而且她也因為寄住在 Karina 的獨立屋而和我成為非常好的朋友。
我很想過 Sylvia 的生活,住在 Bergen County,然後週末開車過來找我去紐約購物、逛街、吃飯、喝喝啤酒。是的,我想,如果我要再念一個學位的話,我也不要再去什麼長春藤了,我要去 Rutg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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