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九十八)
- Amanda L © Leung Yuk Yiu

- May 4,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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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星期一,我經過深思熟慮以後就正式向摩根士丹利請辭。走的時候,還需要交還工作證,由保安護送走。那時候很想哭,因為我這樣一走,代表的不單是失去一個很難得的工作機會,還代表着我的美國夢就此斷送,我應該不能留在美國了。不能留在美國不單是失去移民的機會,還有我的終身幸福。其實,可能 Eddie 不會了解,我回到香港以後,應該就不可以和他在一起了,因為香港女性之間的競爭尤為激烈,現在的香港出生率是全世界最低的,就是離婚率已經佔了結婚數字的三分之二有多。香港並不是一個適合追求幸福的地方。Eddie 的條件真的非常好,我覺得我回到香港以後,應該也不會找到一個比他好的人,但是我真的沒有這個能力留在美國。
雷曼那邊在我從摩根士丹利辭職以後的一個禮拜以內就說請我。我在國金碰見我以前的同事 Sherri,她叫我找大老闆。然後,大老闆就安排了一天六個人的面試。曾總也回去雷曼辦公室見我了,我們的面試就在美國會的餐廳舉行的,他問我為什麼不叫摩根士丹利紐約那邊給我香港的 offer,具體情況我沒有說太仔細,我說那邊跟香港沒有太多聯繫。實際上是,我連紐約銷售部的職位都要求不到,我在摩根士丹利是任人擺佈的,完全沒有話語權,更別說是求那邊給我回來香港的機會。雷曼的股票部董事長一直追問我在摩根士丹利發生什麼事,我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為我在培訓的時候,摩根士丹利要求所有實習生簽了幾十頁的 NDA,我們不可以將暑期發生過的任何事告訴別人,尤其是競爭對手。所以,我一時失措就哭了。
從摩根士丹利辭職以後,雖然我很快就獲得了雷曼的聘書,但是那天我是吃着抗抑鬱藥物去面試的。我覺得我已經出現了情緒的問題。因為摩根士丹利的實習機會不只是一份暑期工,它更像是一場魷魚遊戲。當初,很多人因為貪心,以為參與一些小學雞遊戲就可以贏到巨獎,但最後發現原來是一場騙局,巨獎的原因是因為這是一場零和遊戲,競爭對手死了以後獎金才開始累積,如果不能一直贏下去成為最後贏家就要斷送性命被賣器官。我從摩根士丹利就職以後,得悉了很多行家猝死和暴斃的內幕消息,看世界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我了,我的心理陰暗面大了許多,一個經歷了大屠殺的大學生是生存下來了,但是卻患上了嚴重抑鬱。
當然,當時有工作的麻醉,我就硬撐着,因為我覺得我雖然失去了終身幸福,我還有一份體面而且高薪的投資銀行工作。等到雷曼兄弟破產了以後,其實我的情緒也跟着爆煲,因為我成為了 N 無人士,沒有工作,沒有男朋友,沒有老公,沒有自己名下的物業,沒有我的 best friend Kelly 的陪伴(當時她已經約滿那份律師助理工作回去美國繼續法學院的學業),沒有車,要什麼沒什麼。我一時之間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是,而且我還背負着和大老闆潛規則這些莫須有的罪名,我覺得這真是流年不利。
離開 Eddie 的時候,我對他是生氣的,因為我告訴他我可能懷孕了,但是他什麼也沒有做,我也失去了美國的工作機會,這意味着我將不可以以工作簽證在畢業的時候留在他身邊。既然他無動於衷,我想我也不想勉強自己繼續留在美國了,因為我留在美國的原因主要是因為他,既然我懷孕了他都沒有任何表示,我覺得這已經是最後通牒了。
我挺着個肚子就這樣狼狽地回去香港,我的月經停了五六個月,到了二零零七年初才來,我可能小產了。不止小產,我的額頭還得了一道很深的疤痕,而且我在聖誕節回去香港的時候發現我的車被人做了手腳,在隧道口拋錨了,那是很危險的,後來我們把車也賣了,就坐公共交通工具代行算了。我的房間裡面有人來過的痕跡,我用來抽煙的打火機被人做了手腳,差點把我的眉毛燒了。我覺得大學四年級是我最大壓力的一年,因為我為了去摩根士丹利打工,把很多學費都倒貼了,到了最後一年手頭很緊,可能不夠錢花。我的助教工作也被罷免了,因為我被人投訴說我曠工沒有去數學辦公室值班。所以我要去圖書館打工,一個禮拜大約打十多個小時,剛剛夠我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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