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九十六)
- Amanda L © Leung Yuk Yiu

- Apr 27, 2023
- 3 min read
Updated: May 9, 2023
幸而,這電影票房還是蠻透明的,一打電影名字加上票房,互聯網上馬上有一堆網頁列出數字。我還蠻開心的,一下就找了四五十套電影的票房。這樣一來,半天也就過去了。我完全明白為什麼那些投資銀行家可以一個禮拜工作一百個小時,因為這種找數據的工作是沒完沒了的,是無盡的,做完了這種找數據的工作,這只是融資部涵蓋的範圍之中的百分之五,還有很多其他的數學模型需要拼湊。
我看事情發展得蠻順利,我就借機去找我的 mentor 兼大老闆 Victor Garber 去談。我問他,我可以轉去銷售部嗎?其實,我一早就已經問過他這個問題了,但是他說銷售部那邊不會要我,因為我不是美國人,他說我太香港了。我也明白,但是,這融資部的工作根本就是折磨人,我估計我沒有這個能耐可以熬到整單 deal 完成。他說,如果摩根士丹利給我 offer 的話,我一定要簽;之前,高盛在暑期工的第三四個禮拜時,他們有向我發過電郵想挖角,但是摩根士丹利那邊態度非常強硬,他們說如果我們去了面試,就永久不可以在摩根士丹利獲聘。加上,當時,我還沒有做融資部的工作,所以也就得過且過繼續在自己的崗位不敢親舉妄動。我想,我要去別的公司也是不可能的了,因為我勝任不了這種日夜顛倒的工作。我的大老闆說,如果我還想轉部門的話,技術部那邊有空缺,我可以去試試。但是,我連最普通的編程都不會,我是肯定做不了 IT 的。我想來想去,在摩根士丹利債券部做了這麼多個禮拜,我還是沒有找到我自己的定位,我被安排在交易部、structuring 還有融資部,這些都不是適合女性擔任的崗位。我開始意識到我在摩根士丹利的暑期實習經驗就像是一個死胡同,我根本沒有任何選擇。
回到自己的座位以後,我其實已經萌生了辭職的念頭了。那時候的我,其實情緒上已經開始出了點問題,因為我可能又懷孕了,問題是孩子爸爸吊兒郎當,我不知道他有沒有任何負責任的準備。加上,我帶過去美國的盤川已經用盡了。當時,我帶着一萬多美金過去美國,加上工資,我想應該綽綽有餘。但是,誰知道,摩根士丹利那邊他們寫錯了我的支票名字,他們把支票寫成了我的英文名字,但是我的戶口是中文譯名的,所以兌現不了。這樣一來,我頭一個月的工資要等到我差不多開學以後才收到。我只可以先以我自己帶過去美國的盤川來墊支我的住宿、餐費,還有買衣服、交通等日常開支。到了摩根士丹利的最後一兩個禮拜,我的戶口已經沒有錢了,男朋友那邊也沒有打算幫助我度過難關,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我不可能光棍般在異地生存啊。再說,這工作真的不是人做的,減除了税、保險還有社保,我的薪金只僅僅夠交租金,如果工資那邊遲了兌現,我等於是在貼錢留在紐約,連免費打工都不如。如果,這工作是輕輕鬆鬆的,我也就算了,但是以這樣的工作量和工時,我完全想不出來我為什麼要在外地做一個連廉價勞工都不如的苦力。
我在摩根士丹利之前打過很多工,做過助教,從事過學術研究,也做過翻譯、圖書管理員和兩份華爾街的工作,但是我從來沒有感到過原來錢是那麼難賺的,那種艱難就像是要把命賠進去,而換到的報酬只是最低時薪。
我在最後那一個兩個禮拜,已經筋疲力盡了。但是,工作的壓力有增無減,我要兼顧很多東西,差不多要從紐約大學的宿舍被趕出來,因為我沒有錢交租。辦公室那邊,我經常懷疑同事在背後揶揄我,但其實,那都是我自己想像出來的。我覺得我根本沒有辦法在這樣繼續下去。
那邊廂,我的同事問我找數據找得如何。我說,勉強找了幾十套電影,他問我怎麼找的,我就說在網上打電影名字和票房,馬上出來一大堆數據。他說,我找到的數據都不符合標準,我要找的是官方數據,我找到的票房很可能都不是最後的數字,而且也是第三方媒體報導的數字,不可信。我說,那怎麼樣才算官方數字,他說我需要每個網址仔細看,然後以自己的判斷能力找出官方的數字。但是,我找了四五十個網站,找了半個多小時,還是沒有找到他所說的官方數字。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