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十八）

第一個週末，風平浪靜。

我記得我的女白人老闆還跟我說，去電影院看一齣戲吧，當是作背景資料收集。

我還覺得，這白人女老闆蠻懂得體貼員工的。

於是，我去了時代廣場旁邊的電影院看電影。因為美國的戲院是這樣的，看電影居然不用劃位，拿了票以後，越早入場，座位越多，隨意挑座。看完一套電影以後，還可以去另一個 house 看其他電影，不用再付錢。那時候，Kelly 和我就試過這樣子在開場之前竄到另一個 house 看一套我忘了叫什麼名字的電影，但是因為那套電影好像是講什麼十八世紀魔術師的電影，完全不符合我們的喜好和口味，所以勉強看了十五分鐘以後，我們就放棄了，看回自己買票的那一套電影。

就這樣，就在不用上班的那個星期日，我一下看了兩部電影，是講述華爾街摩根士丹利的《當幸福來敲門》和《穿 Prada 的惡魔》，因爲我喜歡穿 Prada，我的鞋子和手袋都是從家旁邊的 Prada 店買的，是真貨，不是贗品。我不明白為什麼穿 Prada 就會被標籤為惡魔，因為在母校（我指的是嘉諾撒聖方濟各書院），很多人都穿 Miu Miu 和 Prada。那是我學校學生走出來的一個標誌，我不覺得穿名牌代表了什麼不好的品質，我覺得那只是我們學校的一個風氣，看完了以後，我也不認同我是那個灰頭髮的 vogue 編輯。我覺得穿 Prada 的二十歲女孩有氣質、有點刁蠻、勢利，用英文來說，就是有點 bitchy。但是我母校出來的女生都是那樣子，如果遇到不稱心的事情，她會把手上的東西二話不說一巴打在不喜歡的人臉上，就算是對方是男人也如此。我覺得這樣的校風非常適合我的性格。我不覺得自己是惡魔，我只是覺得我是母校訓練出來的一個斯巴達打仗機器。很多反應、性格特質、才能，其實都已經被訓練成為一種本能，類似於膝跳反應。我覺得我已經算是很溫和的那一個，性格也比我的同學懦弱，但是，我也知道自己可能有時候給人的印象是比較硬朗和毒舌，甚至有人會把我將鄧文迪、章子怡這種彪悍和得勢不饒人的女人混為一談。但是，我覺得這不是批評，我不會放在心上的，因為我在意的不是別人的目光，我只知道如果有人得罪了我，我會萬倍奉還，而我也可以不擇手段、不惜一切，因為我生存的環境和空間不允許我做一個好人，既然我是這麼成長的，我就不會因為別人的評價而改變自己。我覺得這種生活方式已經成為了我性格的一部分，恰好，其實華爾街，尤其是交易廳，還蠻能接受像我這樣的「狼耳街華人」（"The war of wolves street")。

那時候，我每天上班的時間大約是開市前的八點鐘。晚上下班的時間為十點多，週六需要上班。星期天可以回家休息。所以，我的生活是名副其實的「九九六」。還稍微苛刻一點吧，但是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小小苦楚等於激勵，等於苦海翻細浪。我那時候，我還覺得自己就像羅文的那首歌一樣：「前程錦繡」。

我終於可以成為一個投資銀行家了，不是什麼商業銀行部的小職員，而是策劃上市的融資部 banker！

同時，我想起《Monkey Business》和華爾街上聽到的一些什麼風涼話，大約是說，其實投資銀行的董事長往往在星期二就接到了生意，但卻總是在上班日子打哥爾夫球或者跟客戶聯繫關係，順便折磨一下 juniors，故意等到了星期五晚上才告訴員工項目工作範圍，並要求他們在週末加班，星期一交貨。

其實，我以前不是樂觀，只是有點入世未深。我覺得華爾街邪惡吧，但既然我身邊那麼多人都進去了，證明應該也不是什麼駭人的地獄。

什麼工時長？最多是喜歡耽誤員工的時間而已。

雖然個人來說，我喜歡炫耀的往往是不用加班可以準時看《愛回家》，無驚無險又過一天。

身邊的朋友卻總是在行家聚會時跨自己怎樣「一個禮拜沒有睡覺」、如何「成功做成了幾百億的一單 deal」、「為了加班三天沒有洗澡和回家」。

那時候，我只是覺得是他們的 ego 作祟。我覺得那可能只是行家炫耀花紅的一種方法，是誇張，不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