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弗瑪利亞的聖愛日記（五十一）

你聽過黃巢的故事嗎？

唐朝本來是中國歷史上的盛世，但在末年被一個名叫黃巢的怪咖差點推翻。黃巢是一個來自山東的鹽商首領，但因為多次考第落榜，一怒之下，就率兵推翻唐朝，寫下了以下的氣焰字句。

《不第後賦菊詩》中無不洩露了黃巢因為考試失敗的不平之氣：

待到秋來九月八，

我花開後百花殺；

沖天香陣透長安，

滿城盡帶黃金甲。

詩中充滿豪邁的英雄不羈之氣，氣勢之大詩中罕見。唐朝末年由於地方藩鎮割據，朝中宦官專權，局面日益惡化，以致民變蜂起，西元 880年不滿現狀的黃巢率起義軍殺入唐朝京師長安，實現了他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的理想。儘管黃巢沒能隻手摧毀唐朝，但唐朝也在黃巢失敗後急劇崩潰，偉大的唐帝國步入日落黃昏，逐漸瓦解，中國陷入了另一次的分裂動盪，開啟了五代十國的亂世風雲。

真的有人會因為畢業失敗，或者考不上高考狀元，而去推翻整個社會。在這些失敗者的眼中看來，失敗很明顯是社會的不公平所引致，跟自己能力無關。如果他們失敗的話，那就是社會的問題，和自身沒有關係，所以，推翻社會就成為了他們的出路，在他們的角度來說，這是無可厚非的。

長春藤的香港尖子們也有這個問題，如果進不了投資銀行的話，那等於就是白白浪費了他們大半生努力讀書的功勞了，不成功便成仁。在他們的思維維度空間裡，對於我沒有湊熱鬧去什麼融資部做報表趕上市的舉動，大惑不解，繼而給我拼湊了好多理由，比如說：上班得罪 HR、睡了客戶、睡了大老闆再炒了小老闆，等這些完全沒有事實根據的故事。因為，在他們眼裡，是不可能有人會辭職不做投資銀行那麼筍的工作的，可以說是有人辭官歸故里，有人漏夜趕科場。在他們的認知裡，投行是夢寐以求的工作，如果不入行的話，那只可能說明是我的能力有限，或者人際關係不好，而不是，我純粹覺得這份工作很地獄。

在香港，言論自由是有的，但是他們的認知狹窄，所以往往說出來的評論都是圍繞着潛規則、睡老闆、睡客戶、得罪人事部等層面天花亂墜，而未能跳出框框深諳事實的根蒂。所以，香港人可以說是有創意的，他們的思維在某一個層面裡天馬行空，有點《幻彩詠香江》，但是，同樣地，他們所能想到的事情也只是在一個很狹隘的空間裡面天馬行空而已，這可能就是「貧窮限制了想象力」的原因吧。

香港和其他很多東亞國家的社會是以一個漏斗的形式運作的，社會文化純粹單一，大部分人的思想和思維方式都是工廠式運作，學校也沒有教他們怎麼思考，為的就是希望這些名校畢業生在畢業以後成為社會的一顆螺絲，不失不過，也不鼓勵什麼創業或者做學術研究，大多數的人能夠在一個國際企業做高管，已經是職場的天花板了。

而紐約和美國是一個相對來說比較資源分佈平均的社會，大部分的職業薪金差不多，所以能夠作為理想職業的，往往未必是那些很難進，或者競爭很激烈的，可能反而是那些普普通通、輕輕鬆鬆的職業，因為報酬都差不多的情況下，當然是選一個比較輕鬆的工作啊，有誰跟自己過不去，非得找一個挑戰性很高、流通性不大而且又不斷淘汰業內人士的行業啊。

當然，紐約和美國也有很高薪的職業，包括律師和醫生。如果能進最厲害的二十二所律師事務所的話，以二零一二年的水平來說，一個普通剛從法學院畢業的律師可以賺到一年十六萬美金的薪金，這是行業的公開秘密，全行都是這個薪資起跳，有的會加點 relocation incentive，例如租金津貼，但律師一年十六萬的薪資就像我當年做投行一年六萬美金的工資一樣，是行業的最低標準，沒有什麼出奇的。

醫生來說，也是二十多萬美金一年。但，做律師和醫生的前提是，很多人需要貸款來修讀法學院和醫學院，所以，工作了很多年以後，還得還學生貸款，而且美國的飯碗永遠不是鐵飯碗，這些律師事務所和醫院是隨時可以裁員，或者不續約。就算是醫生，也可能會失業，不然就得去一些比較偏僻的州份重新適應。所以，每個國家都有每個國家的問題和特色，香港相對來說，又不算是什麼優點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