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弗瑪利亞的聖愛日記(五十)
- Amanda L © Leung Yuk Yiu

- Mar 24,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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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允許我引用村上春樹在《海邊的卡夫卡》裡面的一段話:
「有時候所謂命運這東西,就像不斷改變前進方向的區域沙風暴一樣。你想要避開他而改變腳步。結果,風暴也好像在配合你似的改變腳步。你再一次改變腳步。於是風暴也同樣地再度改變腳步。好幾次又好幾次,簡直就像黎明前死神所跳的不祥舞步一樣,不斷地重複又重複。你要問為什麼嗎?因為那風暴並不是從某個遠方吹來的與你無關的什麼。換句話說,那就是你自己。那就是你心中的什麼。
所以要說你能夠做的,只有放棄掙扎,往那風暴中筆直踏步進去,把眼睛和耳朵緊緊遮住讓沙子進不去,一步一步穿過去就是了。那裡面可能既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方向、有時甚至連正常的時間都沒有。那裡只有粉碎的骨頭般細細白白的沙子在高空中飛舞著而已。要想像這樣的沙風暴。
而且當然,你是要實際穿過那東西的。那激烈的沙風暴。形而上的象徵性的沙風暴。不過雖然是形而上的象徵性的,那東西卻同時也像千把剃刀般會銳利地割裂肉身。無數的人將會浴血其中,你自己也可能會流血。溫暖而鮮紅的血。你的雙手將沾滿血跡。那既是你的血,也是其他人的血。
而且當那沙風暴結束時你可能還不太能理解,自己是如何穿過那風暴活下來的。不,甚至不太清楚那風暴是否真的已經走掉了。不過只有一件事你可以確定。那就是從那風暴走出來的你,已經不是踏進去時的你了。對,這就是沙風暴這東西的意思。」
我讀這一段話的時候感觸特別多。我在哥倫比亞大學四年的歲月,就像是走進了一場沙塵暴。在入學之前,我對於哥倫比亞大學的校風和特質,其實並不是太了解。我說過,不是我選擇了曼克頓,而是曼克頓選擇了我。我走進去這所陌生的城市和大學,感覺是新奇的,也是驚訝的。
最近我看了一套台灣的電影,名字叫做《我的天堂城市》。我回想起來很多以前在美國生活時候的點滴。
亞洲的社會,尤其是香港、星加坡、台灣、韓國、中國和日本這些東亞國家,其實非常受儒家思想的影響。上學的時候,我們著重統一性,雖然,香港是一個以裁縫聞名於國際的城市,但其實,真正的本地人大多數都是穿成衣,尺寸也只有那麼幾個,而不像外國人,身材良莠不齊,有的大肚腩,有的高個子,有的屁股大,有的肩膀寬。亞洲人大多數著重團體意識,喜歡集體行動,如果有什麼 jet so 的話,會一窩風追捧。
去了紐約,我的第一個感覺就是,那邊人種真的比香港多樣化好多。我發現,其實,競爭沒有像亞洲這邊那麼激烈。同學們雖然考試成績很高,但沒有什麼惡性競爭,主要是可比性沒有那麼明顯。唯獨是和我一起從香港過去的留學生還沒有擺脫香港的思維,不斷在圈子裡面互相攀比。一向自以為是世界中心的香港人,可能會一時不習慣,因為他們發現,世界不再圍繞着他們轉,在美國人眼中,香港只是不成氣候的東亞小島。
在我的觀察裡,香港留學生很著重排名。在很多香港尖子眼中,我考進去哥倫比亞大學這個事實其實是一個失敗的案例,因為會考狀元榜眼探花的話,應該只考慮史丹佛、麻省理工、或者普林斯頓、哈佛等最頂尖學院。耶魯那邊的香港學生,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白天聽課,晚上和其他香港學生吃宵夜、煲電話,週末的時候,一起吃杯麵,打麻將,然後說說東岸學生的八卦和壞話。就這樣,兩年半就過去了,他們通常都可以三年之內畢業,而且還是以雙學士 valedictorian 的身份畢業。回去香港以後,他們就很名正言順地投考什麼摩根士丹利或者美林之類的美國投資銀行,做一個高級白領,那已經是他們能力以內所可以達到的極限。
他們的世界很簡單,香港的言論自由,允許你在某個空間裡的某一個維度裡面胡說八道,但是,他們是看不到這某一個維度以外所可能發生的事情和理由。簡單地說,就是,香港人只顧賣命工作,在他們眼裡,這個世界只有一個可能性,就是進投資銀行然後升做董事長,他們不理解為什麼我不稀罕華爾街,而轉做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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