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後的終極告白（三十二）

雖然，保母車的車程不太長，而且過程也不太讓人覺得舒服，但是，我認為那保母車的群組也算是我們同學聯誼的一種方式。我很喜歡坐上保母車的感覺，因為我又可以和我的同學見面了。大家都穿着相同的校服，來自同一個社區，準備好上學去。保母車上，大家互相交換零食，一見面就說個不停，吱吱喳喳又一天，雖然書包又重，而且八九十年代的零食也不怎麼好吃，但這種和同學聊個不停的感覺真的很讓人回味。

我的保母車司機從星輝苑接完我以後，就會去別的地方接我的同學。就是星輝苑也有好幾個我的同學，其中一個就是何晫楹（諧音，因為我忘了她的名字怎麼寫了）。她的皮膚黑嫩嫩的，黑得像一個黑人。而且，她不算是那種單眼皮清秀型的女生，她的眼睛大而且有點深，鼻子扁扁的，臉蛋也不怎麼好看，頭髮是那種齊瀏海梳馬尾的老土髮型，在同學之中，她算不太好看，可能是因為她膚色的原因吧。但，她也從來沒有因此而自卑過，我覺得我們學校的女孩子就是很自信，是那種不源自於外表的自信，而是那種「對，我很醜，那又如何？」的自信，所以我很欣賞這位鄰居兼同學，弄得我有時候也會不太在意自己的外表。雖說女校是一個很攀比、競爭很激烈的地方，但是其實也有很多不在乎輸贏、得失心不那麼重的同學，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她不太重視輸贏而最後被淘汰掉升不上中學，但起碼我從她身上學到了很多人格特質上值得效法的地方，這個我稍後會再詳細講述。

何同學只讀了六年的小學，後來因為成績關係去了同區的何東女子中學。她的家有三姐妹，她最小，兩個比她大的姐姐都是我們的校友，小學是校友，中學也是校友。她的兩個姐姐皮膚和她一樣黑，應該是遺傳的關係。大姐比我們大四年，讀書成績好，升上了中學後還成為了中學的學生會會員。大家都是一起在同一個大樓裡長大的，所以，互相有一種講不出來的熟悉感。小時候的我已經經常去何晫楹那星輝苑的家，而且她也去小童群益會託管中心，所以，我跟她基本上從早上七點鐘共對共處到晚上六七點，比我跟父母獨處的時間還長。

從星輝苑出發後，保母車會載我們環繞整個灣仔。從皇后大道東到華仁，再從堅尼地道經過聖若瑟、母親的抉擇再去波老道、寶雲道，再回去堅尼地道的校園。我很喜歡坐在楊姑娘旁邊的座位兜風，也就是保母車的司機旁座位，因為後面的座位太小太侷促，有一種讓人透不過氣的感覺。但是，保母車司機旁邊的座位大部分時間都被一個很漂亮的師姐霸着。在我們學校 seniority 很重要，只要是高年級的姐姐，大家都會聽她的話不敢和她對抗。這個高年級的姐姐長得像韓國的明星具荷拉，但是性格不太像。這位姐姐會在車上罵人，而且是那種不吼叫的罵人。她很擅長「串人」，就是我們學校一貫的 bitchy 那種感覺，我見過她在車上對着街上的人講粗口。但是，車上的人沒有說什麼，楊姑娘也蠻遷就她的，你看她長期霸着楊姑娘旁邊的前座位就知道她有特權。在我們學校裡，只要是高年級或者有裙帶關係的話，師姐們有時候會仗勢凌人的。

我覺得我們學校的師姐很有型，很多比較漂亮的師姐都是那種得勢不饒人的 bitch。我想，如果我長大了以後，我也希望成為這樣的女人：漂亮，但是不好惹。但不知道為什麼，身邊的人都誇口說我很可愛，其實，我並不希望做一個可愛的女孩，我希望做一個 bitchy 的女人，嗯，就當我還在努力效法中吧。

保母車會經過很多豪宅，因為同學之中有很多有錢人。奇怪的是，她們都不嫌棄那小小的保母車。我想，連這麼有錢的同學都不介意坐那又破又小的保母車，我就更沒有什麼理由嫌棄了吧。我說說我的同學都住在什麼地方吧，除了像我這種普通人以外，師姐們很多都住在堅尼地道的豪宅，包括堅麗閣、花園台、寶雲閣、寶德台、景雲大廈、甘苑、御花園、萬茂台、櫻花閣、滿峰臺（就在學校旁邊但仍然坐保母車）、皇朝閣、倚雲閣、金鑾閣、珀苑、鳳凰閣、慧景臺（我的好友任慧然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