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薇舞淺靜與長崎良美的嘔心豆角（五十四）

在講玥薇舞淺靜和金本友刑的愛情故事之前，我想邀請各位做一個心理測驗，你準備好了嗎？

首先，你先在你腦海中想一下你最討厭的人。

現在，請你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筆。請你把你最討厭的那個人的地方寫在紙上。

你在看看那張紙上面的缺點。

這不都是你自己不喜歡你自己的地方嗎？

其實，這個現象在心理學的層面來說，叫做 psychological projection 。也就是中文說的心理投射。

為什麼我們會有心理投射呢？原因不一，大概一個人在生長的時候發生了一些不太願意告訴別人的事情，好像被性侵啊、性交交租啊、不道德的性交易啊、作弊、假學歷等一些非常不能告人的秘密，但是礙於這些行為通常不被人所接受，比如說初夜給了業主、落毒弄瞎競爭對手、散播流言、罹患性病、不孕不育等等，所以心理投射的人呢就選擇去忘記這些不見得人的事情。等過了一段時間以後，這些不光鮮的回憶已經被遺忘或者埋藏在腦海的最深處不願意被提起而變成了一些潛意識，所以心理投射的人會潛意識地憎恨或者鄙視自己。但是，在表面上，為了生活或者為了融入這個社會，這種人會長期戴著假面具，久而久之，他就天真地認為沒有人會擦覺自己曾經出賣肉體或者以性換取利益。但是同時間地，他也會慢慢地成為自己小時候最討厭的那種人。由於這種自卑和憎恨自己，他會覺得很不安而做出不理智的行為，包括自吹自擂、自娛自樂、自我膨脹、自大、狂妄和自以為是，他會幻想世界在他腳下，他會自信地認為別人都不可能看得出來自己內心的醜惡真面目，進而不斷地繼續撒謊，因為他認為自己可以騙得了全世界，包括他自己本身。但同時地，他又很看不起那個隱藏了的真實的自己，他會潛意識地唾棄自己——那個只懂得出賣肉體、賣肉求榮的夜鶯。因為暗自地瞧不起自己，他會無意識地自殘，雖然他表面上很懂得享受和疼愛自己，甚至有一些自戀。

怎麼樣自殘？怎麼樣自戀地自殘？就是，一邊想著怎麼對自己好一點地去攻擊別人，又一邊做一些傻事危害自己的安全和健康。比較極端的例子包括不戴避孕套和陌生人進行性行為及口交然後說自己是醫生或者捐贈器官。要知道捐贈器官不是死後捐贈啊，是生前跑去捐器官給一些沒有血緣關係的人，然後說自己是一個很無私和善良的人來掩蓋自己曾經毒害謀殺過別人的邪惡。可能在潛意識裡面，他想彌補過去的過失，企圖用做善事來讓自己的心理好過一點。但，殺過人就是殺過人，做義工捐器官的這些善舉是不能抵清你曾經謀殺他人的孽債。因為孽債就好像滾雪球一樣不斷地越滾越大直到好像海嘯雪崩一樣一發不可收拾，而你的那些所謂犧牲自己的奉獻精神是業障中的另一個帳戶，不能互相抵銷。別認為你殺了人以後戴上一個善良面具做做義工就能一筆勾銷，相反的，你的這些偽善只會加重那些知道你罪行的人對你的憎恨。

由於這種自卑心和自大心的同時作祟，心理投射的人會攻擊他的敵人。由於這些潛意識的自我憎恨，他會很希望他的敵人都是跟自己一樣卑鄙、骯髒和不擇手段的，所以他總是把敵人想像得跟自己一樣功利或者低劣，雖然敵人可能從來什麼也沒有做過，也什麼都沒有說過，甚至乎可能敵人根本沒有把他想像成為假想敵。這一切都是自作孽，沒人要欺負你，怕是你自己瞧不起自己，自己不斷地騙自己，讓自己在一個個漩渦裡自我實現，因為最大的敵人就是你自己。

這時候，心理投射的人會把自己最討厭自己的地方投射在他不喜歡的人身上，這樣他就會感覺好一點，因為有了這些心理投射，他可以自我催眠其實這世界不止他一個被性侵、性交交租或者出賣肉體，這世界不止他一個心地歹毒，這世界不止他一個為求上位不擇手段，這世界不止他一個捏造證據、假學歷、假推薦信、假體檢報告、不道德交易、以性賄賂老闆換取工作、學位和生意。這樣的心理投射讓他可以自我安慰地認為原來敵人跟他一樣的不幸和卑鄙。這樣的心理投射讓自己曾經犯下的罪行合理化了，那麼他曾經加害於敵人的罪行也就變得無可厚非了，因為心理投射的人是在替天行道，他是以牙還牙，他是警惡懲奸。因為敵人邪惡，所以他邪惡。因為敵人卑鄙，所以他卑鄙。也因為敵人同樣地不幸，所以看起來自己也不是那麼可憐或者悲慘。

你有沒有看過《少年 Pi 歷險記》？其中主角 Pi 給老虎取了個人的名字，叫 Richard Parker 。這是一種鋪墊，不是巧合。英國有一個很出名的案例，叫做 R v Dudley and Stephens ，是一宗謀殺案件。話說在一百多年前的時候，有一艘船失事了，船上的三個人 Dudley 、Stephens 和 Richard Parker 於是坐上了救生艇。救生艇就只有幾個位，由於他們很匆忙地逃生，也就沒有帶任何食物或者求生用品。過了幾個禮拜，他們覺得很難受。難受來自不同原因，因為脫水也因為飢餓。他們已經沒有喝水好幾個禮拜了，也沒有食物。Richard Parker 太難受了想喝一口海水，另外的兩人都勸他不要，因為海水的鹽分會讓他更脫水。但是，他還是喝了幾口海水。就在這時候，Richard Parker 因為嚴重脫水而昏迷了。救生艇上的兩個人認為 Richard Parker 是最低銜頭的船員，他只是一個實習海員，再說，他是一個孤兒也沒有妻室，就算他死了，也死不足惜。Dudley 和 Stephens 兩個都上有父母下有兒女，兩個都是有妻室的人，如果他們死了，兩個家庭就頓失經濟支柱啊！所以，Dudley 和 Stephens 就在 Richard Parker 昏迷的這個時間互相投票，選了犧牲 Richard Parker ，然後把 Richard Parker 活生生地吃掉。

過了幾個禮拜，他們生還了，還有一艘船把他們救起。但是一上岸了以後，Dudley 和 Stephens 就被控告謀殺。但他們卻認為自己無罪，因為那是自保，那不是謀殺。他們認為他們這種殺人食人的行為沒有錯，犧牲一個 Richard Parker 來成全 Dudley 和 Stephens 和等著他們養的兩家人沒有錯啊！

這就是為什麼有些人會食人。在香港這個這麼富饒的地方，在香港這個發達國家，差不多人均平均收入有一萬多，家庭平均收入也有兩萬多，但是很多人仍然活得像地獄裡的餓鬼一樣，認為一定要吃了別人的肉、喝別人的血才可以生存下來。

回到《少年 Pi 歷險記》這套戲，戲中的男主角雖然是印度人，但信奉基督教、印度教和佛教，表面上他是一個虔誠的教徒，但實際上他什麼都不相信，所以道德出現了嚴重的問題。他的船出事以後，他被安排在一艘救生艇跟一隻老虎和其他的幾隻動物在一起。由於太飢餓的關係，他把船上的老虎、狐狸和其他動物吃了，然後還到處跟別人說自己的經歷。

看到電影的後半部分，你會發現，原來這個少年 Pi 是一個精神分裂的妄想症，原來跟他一起坐救生艇的不是老虎、狐狸和猴子，而是一個個有血有肉的人，還包括他家人。為了讓自己好過一點，他開始出現妄想症，幻想自己吃掉的是一隻猛虎，而不是自己的親人。

說到這裡，你有沒有發現這真是一念一世界？同一個世界，有的人就像活在天堂，有的人就在苦海不斷沈淪。別說同一個世界，就是同一個香港島，同一個灣仔，有人互相守望相助，也有人互相廝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