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二十九）

當年我在雷曼兄弟工作的時候，我是不需要加班的，所以也沒有這些員工福利。我只是偶爾需要等紐約那邊的債券拍賣，九點鐘就可以回家了。但是曾總他很好人，也給了我一點吃飯的津貼。我只是吃了個壽司外賣，然後就坐的士回家了。當然，的士費也只不過是八十多元港幣。曾總說公司希望節省開支，如果沒有什麼特別事，其實是不需要留在公司到九點的。我還蠻開心的，因為我說過，我喜歡準時回家能夠開電視看《愛回家》的感覺，更甚於跟同行怎麼炫耀做成了多少個億的生意。

我想你們都不知道吧，大學的時候，我還跟中學的閨蜜們有聯繫。何美賢同學經常叫我和她去蘭桂坊的夜店，本來我都不是很想去，但是居然從我們的對話中，讓我得悉了很多行內的消息。

何美賢同學很喜歡炫耀，不只是炫耀名牌、包包，還有男生對她的追求。更重要的是，她居然跟我炫耀她是城中夜店的 VVVIP，也就是說她要進出 Volar 和 Prive 是完全不需要排隊的，而且還可以自由出入 VIP 的房間。我在她身邊顯得多麼的「村婦」和「不入流」，而她又是多麼的「威風八面」啊，儼如一個縱橫雞場數十載的「媽媽生」、夜總會「紅牌阿姑」；她的身邊人潮擁擠，盡是城中各大銀行家，每一個男生都精力充沛地和她招手，而我只是一個跟班！

我還沒有問她是怎麼弄到一個 VVVIP 會籍的，她就已經自動跟我炫耀了。她說，她在香港很 connected 的，經常可以以貴賓身分進出蘭桂坊最 exclusive 的夜店。而據她所說，幫她弄到這個身分的正正就是 Lilian Wong，因為她的爸爸（也就是美林銀行融資部的董事長）正是這些夜店的最大股東：原來只要是美林投行融資部的員工，通通可以免費進場，不用排隊，隨時隨地享有貴賓房間！

聽何美賢同學驕傲又坦白地說，不只是 Volar，就連 Hei Hei 還有 Hyde 這些遠一點的夜店也是美林入資投資的。只要是美林投資銀行的融資部員工，自動可以享受 VVVIP 會籍。你知道要進出這些夜店，往往需要花二十萬港幣年費真金白銀購買的，但是如果幫美林打工的話，就可以免費享有的。

所以，去 Volar 的話，只要說一說自己是美林員工，那些 bouncer 馬上自動開門，這麼優越的員工福利不用白不用啊。

田雞的人工不再是一萬五一個月了，連這些夜店的會籍算，他的工資可以高達五六十萬港幣一年啊！

不只這樣，田雞每天加班到十二點以後的話，坐的士回家是免費的，也是沒有上限。從中環飛的到觀塘往往需要三百元（連隧道費）。這樣算的話，平均一餐三百元港幣，加上的士費三百元，田雞的工資就等於多了好幾萬元一個月了。這就是為什麼田雞有動力每天加班到三四點的內幕！

看來人脈和關係在香港真的很重要，它給予了田雞一份一個禮拜工作一百個小時但是只有一萬五千元的「筍工」，還有晚晚夜蒲的理由，既然連公司都鼓勵員工多去夜店，那麼又有什麼可以阻止田雞晚晚叫雞和一夜情呢？

所以，他只可以不停地以性、酒精、煙甚至毒品來麻醉自己，蘭桂坊和到澳門召妓也變得理所當然了。看來，在香港，靠朋友介紹得來的東西還是蠻值得感恩的。起碼，你可以有源源不絕的女生願意和你一夜情，說不定還可以在舞池裡釣到一個像徐淑敏的港姐呢！真是夫復何求啊。

最重要的是，田雞居然認為他的這種「人脈」、「關係」會對於他的前途有長遠的利益，竟然為了這一份工作推掉了耶魯大學給他介紹的對衝基金工作。本來，幸福、高薪厚職、地位、成功離他這麼近了，就差半步他就可以在美國做一個對衝基金經理，以他的拼勁，其實他可以的，我也願意這麼相信；但是礙於「義氣」、「面子」，還有對香港的一份「鄉情」和「熱愛」，他義無反顧地選擇了香港美林證券，最終在美林遇到了他將來的老婆，也在美林工作了差不多十三年之久才轉到匯豐銀行融資部。

謝謝你，美林證券，謝謝你， Edmund Lynch。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一切是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