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五十六）

第二次加班後的幾天，Chihiro 來勢洶洶地過來問我為什麼需要加班。我一時答不出來什麼，然後她就直接跟我說，以後沒有特別理由不用留在辦公室，因為公司想削減開支。我吃飯吃了一百元，然後坐的士坐了九十多元，加在一起，就是兩百來元吧。她說，現在經濟不好，公司開支都很緊縮，如沒有特別事情，我六點鐘以前就回家吧，反正我只是一個實習生，沒有什麼重要事情需要我留到九點鐘做的。

我聽到以後，還蠻開心的。當然沒有表現出來，不用加班的話，我又可以準時回家看《畢打自己人》了。這真是雙贏局面，我感激公司對我那人性化的工作安排。

在曾總管理下的銷售部門，其實沒有太多行政上的工作需要做。等我成為正式員工之後，George Sun 成為了我的新老闆。他是從美林的債券部跳槽過來的，他和 Pimco 等客戶有非常好的關係，好像賣了很多債券衍生產品給這些基金，在債券業內的名望很高。雖然是台灣人，但他不怎麼說中文，他只講英文。他對人總是帶着微笑，一點架子都沒有。但，我不是很喜歡 2007-2008 年的雷曼香港債券部，一個因素是曾總不在了，其實新老闆的管理和曾總的管理模式不盡相同。另外，其實整個債券部中國組都換人了，債券銷售部以前是香港人居多，等我畢業以後，雷曼香港就像是聯合國一樣，有台灣的，有馬來西亞的，有泰國的，有韓國的，有印尼的，有澳洲的，有香港的，有新加坡的，有日本的，有越南的，有印度的，有加拿大華裔的，有美國華僑的，有澳洲僑胞的，有中國大陸的，作為香港人的我，現在倒變成為一個少數民族。

我不知道為什麼外面的人會散播謠言說我指使大老闆炒掉曾總和來個債券部大換血。我覺得這是非常惡意的中傷，而且完全沒有任何常理可言。為什麼我會叫大老闆把我的同事全部換掉呢？為什麼大老闆會為了我一個實習生而把雷曼兄弟最賺錢的債券銷售部中國組解僱呢？債券銷售部中國組是一直霸佔着交易廳裡面最中間和最大無敵海景的位置：為什麼大老闆會為了我炒掉全公司最生財的部門呢？這全部都是不符合常理的指控。

除此以外，就是債券部多了很多內部會議。

我不知道是因為生意少了，閒的時間變多了，還是什麼不明原因，George Sun 命令所有銷售員工在星期一和星期五的早上和黃昏都要做一次員工內部報告。而且，每天早上每個員工都需要說一下市場的走勢和客戶的動向，方便 cross-sell 產品給客戶。以前沒有那麼 chur 的，買美國政府債券的就買美國政府債券，買 yankees 的就買 yankees。我們以前不需要 recap 市場走勢和客戶問價趨勢。所以，成為了正式員工之後，我還多了一項任務，那就是每天早上在開市之前需要把所有銷售員工口述的那些市場總結和建議做一份筆錄，然後把這份手打的筆錄發給所有前線銷售員。

有時候，開市之前那十幾分鐘，也就是八點半到九點鐘那段時間，其實還沒有回個神來，以前的我可以趁還沒有睡醒做一些秘書性質的打印和 copy and paste 來緩衝一下時間。轉為正式員工以後，卻多了這樣一份功課，其實我覺得很多此一舉。因為口述的這些 recap 有時候很多技術性的用詞，加上銷售員是摩打嘴嘛，我不是每一句都聽得很清楚。以前在新聞聽多了什麼股市概況，但其實債券部的用詞和股票部的也不一樣，而且還是用英文喔。當時的我還是職場新人，加上個別銷售員講英文有口音，有時候，我會聽漏了一兩句口述的話，誰知道我的同事 Ailyn 她真的會 lun 我發出去的筆錄，連漏了哪一句哪一點她都可以找到錯漏，然後報告給我的老板 George Sun 和 Kitty 說我有做得不足的地方。其實，我真的不想這樣子如履薄冰的上班了，我不能說她錯，因為她是我的同事，她有權把事情做到盡善盡美，然後攻擊我做得不足的地方。但如果上班變成了一個戰場，我覺得就很沒有意思了。

其實，說真的，我覺得很多什麼長春藤的畢業生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個個都是心理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