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八十七）

也就是說，姚嘉仁不是靠工資買的紐約公寓，是靠炒股票獲利買的。後來，他決定回來香港，就把紐約的公寓賣了，還自稱賺了不少。

他還好心地告訴我說他是聖保羅男女的舊生，所以很願意幫助我就業，一直說高盛是一所非常值得加入的大企業。我聽着聽着，看他講大話會不會眨眼。根據我多年來的觀察，他真的是一個講大話不眨眼也不臉紅的白痴，因為他以為我會相信他的話。

姚嘉仁是我們中國組劉力的對家。我對劉老闆也是蠻熟悉的，因為他手下有兩三個 Amy，關係和我也非常好，我想這就是為什麼劉力在新年的時候給我封了兩千元港幣的紅包。

劉力是一個長相比大陸人更大陸的香港人，我不知道為什麼他普通話說得那麼好，比我還要地道，但是我想雷曼聘請他的原因，是因為他很大陸化，完全看不出來是一個香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而且，他很貼地，完全沒有典型聖保羅男女舊生的那種傲氣和自我中心，可能是因為他不是在本地上大學吧。做銷售員其實就是要迎合客戶的喜好，這也是為什麼我那麼努力擺脫 MK 港味，因為我的客戶並不 MK。

劉力畢業自賓夕凡尼亞州立大學的電腦系，所以，高盛應該是按照劉力的學歷聘請了姚嘉仁。因為，姚嘉仁同樣畢業自聖保羅男女中學，也是在美國的州立大學念電腦。但是，姚嘉仁並不大陸，他是一個非常典型的港男，說話滿口廣東腔，而且瞧不起大陸人。都說高盛不會請人，在應該看普通話口語能力和個人特質、氛圍的時候，它卻在比高中和大學學歷。

姚嘉仁因為職別不那麼高，當時的面試並不是由姚嘉仁一個人負責的。他和另外一個人一同面試我。而這個人我也認識，在面試前就認識了。他好像叫 Chris Sun，他是我爸爸前同事的兒子。不只他的兒子，他的女兒也同樣在高盛工作。我聽說，他好像以前在一家已經倒閉了的金融公司工作，輾轉幾年以後去了高盛。孫先生和姚先生的關係特別好，因為孫先生的爸爸也就是我爸爸的朋友是做 IT 的，而孫先生好像以前也是讀電腦的。

在大學前的那個暑假，我曾經嘗試找暑期工，我好像把我的履歷給過我的老豆。他說他朋友孫景倫的兒子在高盛，可以幫我試一下。那時候，我都不知道高盛的公司文化如何，既然沒有工作經驗，我也不會太挑剔，於是就把履歷給這位孫叔叔了。而這位孫叔叔的兒子就是我後來在高盛面試中遇上的那位孫先生。

孫先生在大學一年級的時候給過我回覆，他說我沒有相關經驗，所以高盛不會要我。等我有了雷曼兄弟的經驗時，高盛才邀請我面試。所以，我要多謝的公司，真的不是高盛，而是雷曼兄弟。因為是當初我沒有什麼前線部門經驗的時候，雷曼兄弟請了我做銷售員。如果雷曼要請我的話，我也會二話不說就答應，而不是在行業中沽名釣譽的高盛。

孫先生在面試中，好像沒有說太多話。我沒有說出來我就是幾年前托老爸找工作的那位爸爸朋友的女兒，我其實並不想攀關係，也不想加入高盛。但是，自從那次面試以後，姚嘉仁卻異常熱情地和我保持聯繫，他還教我怎麼寫電郵給債券部的高層勸他給我一個 offer。但，求人給我 offer 這種行為並不是很符合我的風格，我迫不得已隨便按照姚嘉仁的意思寫了一兩個電郵給最後見我的那個大老闆。他說他很想和我工作，也沒有說要請我還是不請我。我就當他口頭上請了我吧，但是，我沒有回去亞洲的意願，就算拿到了高盛的 offer 我也不會去的。

從 2005 年的面試，直到了 2015 年，姚嘉仁都會不時找我說要介紹我工作。甚至，我當年去了北京打工，他也調職去了高華證券，我們還在北京見面好幾次。在雷曼做正式員工的那一年，我們銷售員的 bloomberg 是相通的嘛，也就是說，如果誰誰誰找我們銷售部的其他員工，我們可以從信息的寄件者看到是哪家公司找我們銷售部的代表。我經常看到高盛的姚嘉仁找我們的高層對話，這是其他 sell side 競爭對手沒有的行為。只有高盛不斷騷擾我們的部門，我看其他的投資銀行銷售部職員忙得很，根本沒有那麼得閒找我們交換情報。